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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雪的记忆

时间:2015-01-20  来源:保山日报  作者:苏加祥

关于雪的记忆
范南丹 摄

  2015年1月10日前后,保山市隆阳区境内的东(哀牢山)西(杨柳乡)两山一带飘起了大雪。那些一尘不染的白色“精灵”们一夜之间便覆盖了东西群山旷野的大部分空间,昔日葱绿的山野顿时变成了雪白的世界。“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这是红楼梦作者曹雪芹暗喻薛家奢华生活的一句隐语。但对我们普通百姓来说,“丰年好大雪”,实在是一个好兆头:来年的丰收肯定没有问题,“冬天下雪富锅里”,其喜其乐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蕴含着春天消息即将来临的美丽雪景,成了向来享有四季如春美誉的滇西保山的一道特有的风景,给这块古老的土地酿造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气息。飘雪的那天刚好是双休日,保山城区及乡下上千辆轿车、上万的市民纷纷驱车前往观看雪景,使宝鼎寺至板桥一段的公路造成了历史上空前的堵车现象。对保山人来说,与其说是他们去看雪,还不如说是他们用喜悦的心情去迎接春天的到来。

  本来,冬天下雪,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但对保山大部分区域来说,除高黎贡山正常年间积雪以外,一年看到一次大雪,实属不易。“北方多雪,南方多光”。生在南方是幸运的,整日阳光高照,想看看雪,只有在电视、微信里去寻找。

  我这个人生性怕冷,对雪并不感兴趣。但有关保山的几次“雪景”记忆却在脑海的深处难以躲开。

  据史料记载,留给保山历史印象最深的是万历三十一年(1603)保山、腾冲两次天降黑雪。这可能是保山气象史上最奇怪的一次“雪”了。老百姓从没见过“黑雪”,因此,当时民间的各种猜测随之而来。据传,天降黑雪后,那些到腾冲、保山的商旅马帮纷纷撤回,说是“天降黑雪必出血”——这是战争爆发的凶兆。明万历年间,神宗皇帝“晏处深宫,纲纪废驰”而酿成的朝政腐败,导致了民不聊生的沉重灾难,“明之亡,始于神宗”,这是《明史》对朱翊钧(明神宗)后期为政的较为客观公正的结论。当时中原一带灾荒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出门处处皆尸寒,十里路上无人烟。”民谣对当时灾难的描述极其凄惨又饱含着民间善恶伦理“报应”颠倒的恐慌:“千里荒芜无饥粮,逃荒路上尽野狼”;“善人又遭恶人害,天使魔王下界来;百姓屋里多忧愁,男儿尸骨卧荒坵。”以李自成为首的农民起义即发生在这之后不久。当然,天降“黑雪”与当时的政治现状的变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就当时的保山来说,民间对“黑雪”的恐慌仅只是对奇怪天象的一种“联系”而已。

  那么“黑雪”究竟是回什么事?据报道:1991年,一支登山队在攀登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的途中,天上竟飘下黑色的雪花,并且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令人恶心的臭味。呈现在登山队员眼前的不再是雪山洁白圣洁的倩影,而是黑黢黢的一片。考虑到黑雪吸热快,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可能很快融化,并很可能诱发大面积的雪崩,因此,那次登顶行动被迫取消。对此,科学家们的解释是:这是因为一种“黑烟”随着印度洋上空的暖湿气流向东移动,在飘过喜马拉雅山上空时就凝成黑雪降落。由这一解释可得出“黑雪是因环境污染造成”的结论。但四百年前的保山、腾冲一带,曾被称为“昧谷”之交,还处于极为偏僻的区域,人类对环境的污染应该还不会很严重。“黑雪”形成的真正原因,大概只有气象专家才能作出确切的解答了。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亲历雪景”的记忆是1986年的3月。那年我已经调进地委工作,当时刚好在值班室值班。凌晨四点左右,在值班室里感到异常的寒冷,遂走出值班室看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雨。刚走出值班室,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院场上一片白光,到处铺满了雪。保山下雪一般在周围的山梁上,坝子里都不会降雪。就保山的特殊气候来说,这应该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降雪记录,仅保山城区的积雪厚度就在3.7厘米以上。当日天亮以后,对很少见过大雪天气的一些年轻人来说,感到特别地稀罕,便纷纷在上班之前,面向雪景合影留念。当时的地委书记杨善洲心情却乐不起来,他迅速走进值班室叫我通知驾驶员赶快到办公室来,把我带上随他一起到板桥公社查看灾情。我们到了板桥的郑官屯,看到农民种下的一些已经开花的蚕豆全部被雪打坏了。一个妇女拿着一把被打坏的蚕豆苗对杨善洲泣不成声地说:“今年的小春没有指望了!”看着她满脸的痛苦表情,作为出身农村的地委书记来说,心情也顿时沉重起来。当天,地委又迅速派人赶到昌宁、施甸、龙陵、腾冲等地,一边查看灾情,一边与当地领导一起研究救灾的办法。当年仅昌宁的小春作物受灾面积就达10.53万亩,冻死大小牲畜160多头(只)。——那是一次“沉重”的雪,也是一次“伤心”的雪!

  保山历史上的雪只有通过记载去“看”当时的“雪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美丽的雪景曾给许多文学家和诗人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但那些都属“隔窗观雪皆属花,吻香触玉冻掉牙”式的笔下之“雪”。真正与雪肌肤相碰时,其由寒冷导致的肉体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今天,对于保山的大部分年轻人来说,已经很难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雪景”究竟有多“冷”啊!

  “骏马昂首报捷去,吉羊阔步迎春来。”保山2015年的第一场雪确实是一个好“兆头”,它预示着羊年的吉祥如意和万事顺遂的来年“圣景”。面对纷纷扬扬的罕见雪花,一些人出了与雪有关的诸如“雨下一山半边歪,三九严寒自然来”;“王母娘娘弹棉花,弹得棉花散天下。玉皇大帝满身白,冻得直叫唉呀呀”等许多字谜,以示庆贺。民间“隆冬天气梅花雪,村后磨房有面曳(ye,地方方言:磨面之意)”;“昨夜下雪窗里看,主人饮酒醉亦狂。隔壁老李来借米,告之明年不必还”的民谣,也真实地表达出“雪花飘飘丰年好,村前村后锣鼓敲”的无比欢快之情。丰年大雪,美景无限。无论以何种形式,保山民众都以“其乐悠悠”的真实情怀祈祷和祝福着2015年美好而灿烂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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