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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田房

时间:2017-01-16  来源:保山日报  作者:鲁明武

      你或许远足到天边;你或许享受着世间的繁华;你也或许有了更为迷恋的地方……但始终有一个地方不能忘却,因为它总出现在你的梦里,记忆里,在向你召唤——它就是你的故乡。
      生于斯长于斯,对故土的眷恋成为了每一个人的乡愁,只有这份乡愁,我们才不断告知自己,走得再远也要回来。

故乡的田房.jpg

  岁月如歌,时光快进,在繁华与喧嚣中忙忙碌碌,也懒得去想究竟做了些什么,人变得越来越惰性,书桌上发黄的纸张似乎为字的到来做着无尽的守候。而脑海里很多儿时记忆中的美好,早已尘封。可是直到今天,无论走过多少岁月,家乡的梯田仍然是我梦里最难忘的风景,我心中一直揣着一种念想,一定要回到我的故乡——澜沧江之畔的漭水镇,好好看看山脚下那些层层的梯田,还有那错落有致的田房,他们现在都还好吗?

  2016年深秋的一天,天高云淡,当我再次打开尘封的记忆,沿着父辈的足迹,一路追寻,终于又看到了魂牵梦绕的梯田,还有那些错落有致的田房。

  山下的梯田层层叠叠,依山回转,每块梯田长而不宽,弯而不乱,曲折有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几十层梯田之间,或者是数百米之间,总镶嵌着几间田房,这些田房,每间都有上下两层,下层是用石头堆砌的,一般都是用来关牲口,上层是用土墙夯实堆砌而成,木板做楼板,屋顶盖土瓦。记得老人们曾说,这样就地取材的建造方式,有利于减少投资成本,省工、省力、牢实、冬暖夏凉。整间屋子不大,也就三五十个平方吧,可是这房子里,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满了生产生活所需:床铺、火塘、茶罐、锅碗瓢盆、犁头、锄头,犁牛耙子,刀斧头,样样俱有。农忙季节,牛关在这里,农具放在这里,粮食先寄存在这里;农闲季节,喂喂牛、堆堆农家肥、除除草、捉捉鱼、守守庄稼、找找鸡土从菌子、打打猎……在稻谷即将成熟的季节,阵阵稻香,引来了很多动物的渴望,它们总想来分一杯羹,小的有很多不知名的鸟类、松鼠……大的会有麂子、岩羊、黑熊,还会有成群的野猪、猴子……但这些现在都已难见踪迹。

  种庄稼重要,可守庄稼更显得重要,如果无人看守十天半月,可能就会颗粒无收。至今还依稀的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约我去守庄稼,他给我们几个小孩砍了些竹响子,白天让我们摇起竹响子去撵松鼠、麻雀和猴子,可我们总是不认真,要么去捉黄鳝了,要么去沟里捉鱼。那时候,黄鳝很多,鳅鱼就更多,可我们总是捉不住……

  到了傍晚,他们一伙大人各背猎枪,手持电筒,就去打猎了。他们可神了,很少有空手归来的时候,若是夜很深才归来,那更是收获满满,肩上扛的扛,背的背,回来一起煮了吃,吃不完的就把它分了,为此每家田房的火炕上都会薰满了串串香肉……可想而知,在那物质较为贫乏的年代,劳作晚归,吃饱了,喝足了,繁星点点,听着犁牛反刍的声音,看着火塘上火苗在窜动,还有外面露珠滴落的轻响,能够品味这些瞬间,能够拥有这些日子,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曾用瘦弱的手牵着彪悍的牛,在梯田边放牧;也曾冒着缠绵的雨,头顶笋帽,手持竹鞭,裤腿挽得老高,看着大人们插秧,歌声不断,田里的农忙其实是一种快乐。每块梯田就是一个跳动的音符,此起彼伏,静静地谱写着一首四季的歌谣。每间田房,就是一个据点,支撑着一个高度,每间田房就是一个坐标,指引着一个方向,每间田房就是一个温馨的家……

  如今,时代变迁,物是人非,公路在不断延伸,摩托甚至可以沿着机耕路开到田边地脚,单纯种田已经很难养家糊口,打工成了山区农村收入的主要来源,这些梯田,已经荒芜了许多,这些田房的作用也越来越小,大多已经破旧不堪,早已失修。看到这些,不免心存忧伤。

  我的祖祖辈辈栖息在这偏僻的山坳里,为了生生息息,他们世代辛劳,不停地传承着、创造着。开垦梯田磨炼着意志,耕耘良田书写着岁月诗歌,将这里的山山水水雕琢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他们也许不知道,其实,他们都是人类最伟大的工程师,给子孙留下了气势恢宏的不朽杰作。

  午后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岗,我们一群老少,乘兴晚归,踏着梯田的优美曲线,沿着山梁,一路往上,攀登到了更高的一间田房,走累了,就清清嗓门,顿足小憩,极目远眺:田里的稻谷闪着金光,翠绿色的田埂,犹如舞者手中跳动的丝带,在不停地勾勒出美丽的图案,山坳间河水潺潺,似瀑布,又似浪花,还有飘忽不定、瞬间消散的浅浅白云在晚霞余晖的映照下显得五彩斑斓,仿佛是天上的彩虹,铺满了山川大地,各种色彩,在这里得到完美的调和,美到极致。

  这些层层叠叠、月牙儿般弯弯的梯田,这些星星点点的田房,与我们已经渐行渐远,可是,我们虽然走出了田房,却总走不出昨天的梦幻,虽然走出了最美的梯田,却总走不出明天的期盼。请记住这田房,记住这方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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