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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一路蹭蹬一路歌

时间:2017-02-27  来源:保山日报  作者:本报记者 字相禹 周向东

  因患有先天性的语言和听力障碍,他曾一度绝望过,但对生活的热爱及冲破无声世界的渴望又使他发奋追寻自己的梦想。他就是隆阳区板桥镇乌鸡村一个白天在工地挥汗如雨,夜晚在工棚埋头创作的残疾人李文。

李文在工棚里创作.jpg
李文在工棚里创作

  1月17日上午10点多,记者接到李文发来的微信:你们到哪了,我在村口等你们!此时的记者正与隆阳区残联、板桥镇政府、高海社区工作人员一行前往李文家的路上。因患有先天性的语言和听力障碍,为了等待我们的采访,李文只能通过微信和记者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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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在《保山日报·周末版》发表的诗歌《秋天的雨》

  一封没有地址稿件

  2016年11月,保山日报周末版邮箱收到一封名为《秋天的雨》的诗歌投稿,诗歌特有的表述方式和残疾人、初中文化、70后的落款引起了编辑的关注。诗歌于11月26日在保山日报周末版刊发后编辑却遇到了难题,没有通联地址,稿酬该寄往何处?为此,周末版记者联系到隆阳区残联,希望他们帮忙找到作者的地址。几经周转,隆阳区残联确定了作者李文为隆阳区板桥镇高海社区乌鸡村人,但因他常年务工在外一时难以寻找。无奈之下,记者只能先通过寻找李文母亲杨祖兰的电话,再通过其母亲联系他。接通电话的杨祖兰一家正在德宏陇川打工,告之记者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通话中记者了解到,李文是家里的长子,出生时因难产而导致了先天性语言及听力障碍,对此父母都心存愧疚。为了改变贫穷的现状及逃避乡邻异样的目光,杨祖兰和丈夫在李文2岁时便举家远到德宏打工。后来二儿子李武出生,兄弟俩在上学的年龄时因户口问题被送回板桥读书,至此夫妻俩在德宏打工,李文和李武留守保山。

  “真感谢你们的关心,我儿子就爱写作,这些年来他都没放弃过,因为表达和听力问题,每次给报社投稿他都不会留下地址和电话,他害怕与陌生人交流……”杨祖兰哽咽着说出了李文投稿不落名的真实原因。在与其母杨祖兰的交流中,记者得知李文因为残疾心里一直感到自卑,性格也表现得比较孤僻。

  为了方便联系,记者添加了李文的微信。让记者意外的是,微信里的李文与母亲口中的表述差距很大,很是健谈,大概是因为微信让他在语言和听力方面的障碍得以破解。自此之后,记者便与李文保持着微信联系,也期待着有一天能近距离的采访和了解这位身残志坚的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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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收到了有自己作品的保山日报

  残疾曾让他自卑

  对李文的采访最终在一家人回保山办事的时候成行,在微信里和记者约好后,李文便一直等候着记者的到来。

  出了高海社区离乌鸡村就不远了,透过车窗记者远远见到几个人等在村口,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了李文,站在最前边的他身材高瘦,目不转睛的盯着驶进村口的汽车。此时,记者的微信里收到了李文的消息:作为一个残疾人,我也没干出什么大事,迎接你们的到来是很应该的。

  记者刚刚推开车门,一只粗糙的大手便伸了过来,李文握着记者的手强劲而有力。

  “感谢……所……有……相……识……的……人。”坐在自家即将完工的大房子面前,李文终于费力地说出了这句不清晰的话。

  “今天算好了,平日不熟悉的陌生人他从不露面,他怕别人笑话他,还好,因先前他就和记者在微信里有过交流,似乎期待胜过怯生了。”李文的兄弟李武说。而此刻,坐在桌子旁的李文正在努力平抚自己的心情,虽是在寒冷的冬日,他的额头竟还有汗珠渗出。

  在与李文及其家人的交流中,记者得知,李文的爷爷是一位护林员,父母亲也曾把大半辈子时光抛洒在了深山老林里,在一家人看来,是因为贫穷才接受了这样的职业,把护林作为全家主要的营生手段,后来由于李文的出生缺陷更让一家人觉得抬不起头,遂举家异地谋生。问及童年的事情,李文通过微信告诉记者,同龄人都瞧不起他,尽管自己很想读书,但到初中后还是放弃了,随后兄弟俩人都随父母一起到陇川做起了建筑工人,很少回来。

  正是由于家庭的困难和自身的障碍,自卑甚至绝望充斥着李文的世界。据杨祖兰回忆,小时候因表达不清楚,说话极度费力,越说不出来就越紧张,导致手头并用,不少不懂事的孩子就会学他的样子,为了避免在外人面前呈现出自己的缺陷,李文慢慢的就不和陌生人交流了。

  “既然很不回家,还要盖新房干什么?”记者指着眼前的小洋楼问李武。

  “这里始终有根……”

  “要……”李文比划着好半天打断了兄弟的回答。

  “要回来,是不是?”看着哥哥憋得面红耳赤,李武赶忙做起了解释。李文点了点头。

  尽管一家人不明说,但记者一行也可以从他们的故事和经历中得到这样一条主线:穷怕了,怕别人瞧不起,而眼前的这间算得上乡间别墅的大屋却可以见证他们的回归和存在。

  也许是知道母亲在讲自己的过去,李文不时激动的比着手势吃力的表述出几个字打断母亲的讲述,看着他满头的汗珠,李武凑到哥哥耳边大声的说:“不要紧张,都是自己人。”

  李文脱下外套,向记者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

李文一家.jpg
李文一家

  写作让他找回自信

  冬日的暖阳透过李文家的屋檐,照在了院子的桌子上,李文一遍遍看着记者给他送去的报纸,脸上露出阵阵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在《保山日报》发表的处女作——《秋天的雨》,在他的身后围满了前来看究竟的乡邻。

  大家不时伸出了大拇指,让数十年来都想证明自己的李文眉头绽放。可大家并不知道,为获得这样的赞赏,李文付出了多少。

  为了找回自信,1990年起李文决定重拾儿时的爱好——写作。由于文化基础差,他在工作之余便有意识的游走于一些图书馆和书店之间,用打工攒下来的钱购买了大量书籍,开始艰难的自学,在工友及家人睡梦正酣之时,李文还穿梭在字里行间,苦行于书中卷里。

  光阴荏苒,房子盖了一栋又一栋,工棚换了一处又一处,李文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日夜的苦读。1997年,开始尝试写作,并向一些报社投稿。白天到工地做活,晚上在工棚写作,写好后让弟弟李武誊抄并邮寄给报社,在无数次的石沉大海后,他的诗歌终于在德宏《团结报》举办的《今日陇川》征文里获得一等奖。

  据杨祖兰回忆,儿子李文虽然取得了一等奖,但他却始终不愿意去领奖,最终是她替儿子走上了颁奖台。

  虽然不愿意露面,但尝到初次成功的李文越发对写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白天在工地干活,挥汗如雨,夜晚大家都睡了他则开始写作,工友们说,每天早上起来,满地大大小小的纸团,就是李文整夜创作的见证。

  此后,他不断向各地报刊杂志投稿,稿件上版率越来越高,编辑和各地文学爱好者也对李文这个名字越来越熟悉了。某天,正在工地干活的李文忽然被一大伙人围在了中间,急得他汗流浃背。原来是报社编辑和当地文学爱好者组成的团队来看望他。

  “你还记得当时都说了些什么?”记者试着问李文。

  “他们……”他竖起了拇指。“他们说你真了不起。”李武把哥哥想表达的话语告诉了大家,听完后李文使劲地点头。

  有了大家的关注和鼓励,李文的内心似乎打开了,他说他觉得整个人充满了力量。为了方便写作,李文买了一台电脑开始学习打字,一开始只能用手指一个一个的戳,速度慢极了,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李文,只要一有时间他就坐在电脑前面,工友们看着他这般好学既心疼又佩服。不知经过多少个日夜的摸索,他不仅掌握了一手熟练的打字技巧,让稿件告别了邮寄时代,也在电脑里学会了工程预算、构图等知识。

  现在的李文可谓是大忙人了,他不仅要与各地文友进行作品交流,还要给弟弟的小工程队做各种工程预算,除此,村里一些人家建新房也会请他看看图、做做预算,村里人都说:李文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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