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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村庄的延展

时间:2017-12-04  来源:保山日报  

  是的,一切都是村庄的延展。就从众属性来讲,虽然有些牵强有些偏颇甚至产生了歧义。于我而言,确实是这样的。从川北一个偏僻贫瘠的村庄降生的近二十年里,贫苦和艰辛让我一直试图在挣扎中逃离,而真正进入宽阔的领地之后,我又常常诘问自己,从村庄的简陋木屋迈进了省城鳞次栉比的广厦,从艰难生存到拿着固定薪酬衣食无忧的宽裕生活,我破茧重生了吗?在烦扰拥塞摩肩接踵的城市间或走进村庄的惊喜中我才发现,自己终究没能走出村庄的疆界。我本就是村庄的子民,我的朴素执拗乃至愚顽与生俱来,我骨子里流淌和记忆的只有村庄的内蕴和默嘱,属地的变更丝毫无法改变我的身份。

  我渴望并期待这样。

  蜗居城市的时间长了就会心绪不宁寝食难安,脚下坚硬板结的水泥路面让我极度疲乏,只有温润疏松的泥土才能让我舒爽豁达心驰神往。村庄,便成了我消解烦闷修复创伤惬意挥洒的去处。回到川北老家探视老母便显得弥足珍贵,在村庄的农家小院里沐浴冬日暖阳,聆听年事已高的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着陈年往事,食用没有任何农残的生态果蔬以及未曾添加催长成分的畜禽肉类,在门前嘉陵江上游湍急的东河水奔涌咆哮的鸣响中安然入睡,这是一种简单到了极致的幸福。可惜,这样的时光顶多一年一次,仓促到意犹未尽怅然难离。

  进入城市,是太多人的梦寐以求。而我,却无法完全融入城市,在这样的年代无疑属于另类,因为我无法忍受钢筋骨架的挤压,不敢直视车水马龙的封堵,难以接纳各色欲念的诱惑。在这样的境地存活的时间稍长,就会莫名的难受,就会感觉有疾病浸入肌体。所以,我常常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我便提醒自己,到村庄去吧。每每这样,我就会搜罗城市周边一些不远不近的静谧村庄,不考量它的名头和简奢,急切地只身前往并短暂居住。在那里,我可以忍耐年迈老者抠着脚丫散发出的浓烈怪味,也会目不转睛地观看人们棋术并不高明的对弈,甚至在村民们家长里短的吵架中凑个热闹作些调和。在村庄心无旁骛的小住,静默地坐卧游走,偶尔驻足于水波不兴的湖面映照自己一成不变的面颊,和湖光山色无言交谈后会心一笑,心扉就会平和舒缓开来。在这里,无须内疚和自省,更没必要评判和决断,静静地呆着足矣。

  机会来了,我拥有整整两年时间进入边地的村庄。我为此欣喜若狂。2015年8月,我被派往滇西边陲的腾冲市政府任职,主要工作为农村脱贫攻坚,这使我能够得以在大多数时间走进乡村,在不同的村庄与不同的村民交往总会产生不同的感受,而这些感受无时不在感动着我。

  虽然完成腾冲任职的时间不长,但我坚信这是自己人生旅程中极为重要的时段。在以村庄为主基调的氛围中工作生活,我分明感到自己在村庄温润土壤的气息中吸足了养分。源于对村庄的特殊情感,我想方设法竭尽所能地为村民们摆脱贫困奔走呼号找钱筹物。我挂钩扶贫的涩梨树村,是一个毗邻缅甸的傈僳族村寨,特别是我结对帮扶的三户群众还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着实让人惊叹,我为他们争取了房屋维修资金,协调企业为他们解决了家具和生活用品,并且自掏腰包为每户更换了电视,他们的生活很快得到改善。经过反复调研斟酌,有针对性地为每户村民设计了脱贫产业,在我完成挂钩扶贫之旅前夕,这个村子已成功从贫困中出列。

  我曾经怀疑机关冗烦的公务和永无休止的八股公文已经耗尽了我的灵感,榨干了我的激情。甚至连酒精也在推波助澜地加速麻木着我本就瘠薄的文学底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涉及文学范畴的只言片语,我没有信心还能写出一点像样的文字,面对人们的惋惜我毫无表情,在遗忘中渐渐消隐已成不争的事实。而当我回归村庄,融入到文化积淀深厚的腾越边地的一个个村庄时,我想起了一个可以用文字描述和表达的讴歌方式,我的血流便有些灼热和加快,我感觉自己有了复苏的迹象,我已经不能对眼前这些质朴的村庄的美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在腾冲工作的两年日子里,我有近三分之二的时间工作生活在村庄。我和村庄没有距离,跟从容的回家毫无二致。我相继探访了五十多个村庄,每个村庄都让我无法释怀。在这些日子繁重的公务之余,我重新打开了电脑,进入了关于村庄的字里行间。陆续推出的《品茗新岐》《银杏村的和谐》《清水的理念》《村庄的肖像》《涩梨树情结》《循着腾越的脉络远行》等篇目,均在省级以上媒体刊发及连载。文字的质量和效应倒在其次,至少是我与村庄间真实情感的流露和呼应。

  村庄,时过境迁也无法割裂我对他的依存。如果在浮华和喧嚣中寻求庇所,肯定非他莫属!(李 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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