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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一点,这就对了

时间:2018-04-16  来源:保山日报  

  要做一件事的理由只有一个,不做一件事的理由却总是说不完。对于李敏超而言,让母亲好好的活着,就是他当下最珍惜的。

勇敢一点,这就对了.jpg

图为李敏超为下肢瘫痪的母亲洗脚按摩。

  百善,把孝放在先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和朋友从城市出发,前往城市的另一端—下村。这是保山城市的另一端,其实,它和保山城市的这一端是连接在一起的,只不过,中间被一幢幢相间的高楼阻隔。这两年,保山城市发展速度很快,离城5公里多远的城郊下村也将很快转变为城市。

  我们去往一个80后年轻人的家里,前去的目的是为了写人物专访,主角是从西南政法大学毕业后从事建筑工作的80后李敏超,与母亲一路相伴的感人故事。路上朋友和我说,“我们要去的这家,不用我过多介绍,到后,你看看就会明白。”

  从保山城里出发到下村,仅是五公里的路程,就经历了霓虹灯璀璨到昏暗乡野的快速转换。这几年,城乡交接的下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拆迁、改造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影子。我们路过了下村片区公租房,那里楼顶的霓虹灯在黑夜中显得分外动人。过了公租房片区也就大体进入到城市的另一头,由于周围有许多在建工地,还有些许灰尘,路面还未硬化,加之还未配套到位的基础设施,我们在黑夜中来回摸索,绕了好几圈才准确的找到通往李敏超家里的路,是一条没有灯光坑坑洼洼的小道。到了有人家户的地方,借着车灯,我望向窗外,看到了特别让人感动的一幕,一户低矮房屋的二楼,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在给一位老人洗脚,估计是他的奶奶或者外婆吧,或许是为了节约电费而用了瓦数比较小的灯吧,屋里的灯光有点暗,但我依然能捕捉到老人嘴角扬起的微笑,一老一小的身影你来我往显得格外温馨。我和朋友感叹道:现在的小孩子真的越来越懂事了。朋友也笑着说:是啊,百善孝为先,这离不开学校的教导和作为父母的言传身教,感恩教育得开展,让孩子们学会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经典的东西一定是永远流传的,你看最近中央台火得要命的《经典永流传》不正是这样的么?我们也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啊!

  能叫一声妈,心底已被幸福装满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李敏超家里,提前和他联系过,所以他已经在门口等候着我们了。在他的引导下我们停好了车,下车了我就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家院子四周用临时建筑围起,门面低矮,看起来就是一个建筑工地的临时用房。我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地方?我今晚的采访对象在这?我带着些许疑惑跟着进入院子,里面灯光明亮,令我们眼前一亮,地上除了走道,其余都铺满绿油油的草坪,有种“草色入帘青”的美感,一旁有一棵绿树,院子里很是清爽,和一路上走过来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得格外温馨。我不禁内心感叹,这该是多么用心的一个人,才能在这么一个地方如此“大费周章”地去装饰。

  正在这时,从客厅走出来一位妇女,准确的说是自己坐着轮椅出来的,60岁左右的样子,她一边用手推动轮椅,一边热情地招呼我们,“来,来,来,进来里屋坐。”李敏超介绍到:“这是我的母亲,快进去坐,刚好到了给母亲洗脚的时候,考虑到你们来,我就先去等你们了,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准备一下。”

  我叫了声“阿姨好”,边走边打量着,院场的设置以及通往客厅、房间的楼道都与平常百姓家不同,更像是医院的无障碍通道,客厅里,一台超大屏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文艺节目,一组宽大的布艺沙发,一个茶几,除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客厅的灯光也很恰当,让人心头暖暖的。坐定后,阿姨不断地招呼我们吃东西,脸上布满了笑容,笃定的慈祥,仿佛我们是隔壁的邻居来串门。

  我们拉起了家常。阿姨口齿有些不清,说话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地想和我说话。我感受得到,她想把心理话儿都“掏”出来。我安静地听着。这时李敏超端了一个大桶进来,还在热腾腾冒着白气,他忙解释到:“每天晚上到了这个时候都要给母亲按摩洗脚,帮助她舒筋活血,这样她也好睡一点。”我观察了一下,桶很深,水面冒出一股热气,我想他特意买那么大那么深的桶给母亲洗脚是怕边按摩边洗脚时间长水冷了,母亲洗着不舒服吧。从房屋的设计、装饰、木桶等等,点滴间都能感受到他对母亲的用心和孝心。李敏超边帮母亲洗脚,边给她按摩。他告诉我们,“由于母亲下半身不能动,所以比正常人的腿脚更脆弱,更需要按摩来促进血液流通。”他的手法很柔很稳,一看就知道很熟练,一圈一圈地慢慢给母亲按摩,我能感受到他母亲眼角的泪光,是感动是温暖是心疼,她心疼儿子白天上班那么辛苦,晚上回家还要花大把时间照顾她。我们也在一旁安静地听他母亲讲述,李敏超一边帮母亲按摩一边还不时地插上两句话。

  阿姨告诉我们,她生病很多年了,是小脑萎缩,这些年是不断治疗又不断犯病,进出医院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但是病情越来越严重,直到后面这几年就不能站立起来,靠轮椅来帮助自己进出。每每自己想放弃的时候,儿子和家人不同意,坚决反对。说话间,阿姨连比带划,很动情。她说,“我一直觉得拖累着家庭,好多次都要放弃了,但是儿子就是坚决不同意,为我找寻各种治疗方法,各种偏方,每天下班回来会帮我泡脚按摩。他很辛苦啊,我心疼他。为了儿子的孝心,我坚持到了现在。”阿姨说话间,虽然一直在微笑,但在灯光下,我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哽咽。

  我说,“阿姨,我能懂李敏超的心,前段时间我父亲生病,住院期间我一直陪伴,当时还写了《感谢父亲生病》一文。这几年,您生病了,再怎么严重他都不会放弃的。您就安心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阿姨微笑着和我点头。正在这时,李敏超家来了串门儿的邻居,李敏超家里人热情招呼她坐下,李敏超说:“李阿姨经常会到家里来串门儿,和母亲聊聊天。”李阿姨为人比较活泼,接了李敏超的茬儿就说:“我可是看着你和你妹妹长大的嘞。”她又看向我们说道:“小超妈妈有小脑萎缩,在他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得到确诊,初期还可以站起来走路,后来就不能站立了,最终坐上了轮椅。这一坐,已经是6年。”

  于李敏超这个家庭而言,原本这是一场持久的煎熬。但是,在我面前的李敏超说话时,我感受到的是深深的知足与幸福。他说,“只要母亲活着,每天回家能叫一声妈,能听到妈妈叫一声儿子,心底已经被幸福装满。”

  母爱无所报,人生更何求

  这是保山隆阳区下村一户普通的家庭,从邻居那里了解到他的父母都是农民,李敏超今年34岁,还有个妹妹小他7岁。李敏超小时候,身在农村的父母靠做些小生意来维持家庭生活,供养着一双上大学的儿女。早些年,家里生活条件很差,非常艰苦。房子四面都能进风,遇到下雨天时,要拿锅碗瓢盆来接从屋顶漏下的雨水。雨下得大时,家里一夜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雨滴声。一家人经常吃不饱。后来,父母租了下村街边的一个小摊位,做起小生意,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但是两个孩子都要上学,先后还考取了大学,父母肩上的担子一直就没有轻松过。“我母亲是非常要强的女人,再苦,也从来没在我们兄妹面前叫过一声苦,也没求过隔壁邻居,一直努力地靠自己来支撑着这个家。”李敏超在说他母亲时,眼里透出一股坚毅的笃定—妈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李敏超在给母亲按摩泡脚完后,专心坐下来和我们聊了会,让我们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从他口中得知大学毕业后,起初他想和大多数的人一样,去考个公务员,毕竟自己毕业于西南政法大学行政法专业,当法官或去律师事务所都是不错的选择。偏偏那一年,他想去的单位不招聘应届毕业生,要求有2年以上的工作经验。他失望后回到家里,颇受打击,在家里闭门不出好一个多星期,母亲却不允许他再赖在家,几乎是把他“赶出家门”。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略带感慨的说道:“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雨,我央求母亲等雨停后再走,母亲却拿着笤帚,堵在家门口不让我进屋。母亲执著地让我走出家门,走出去,她说“男人一定要在外面闯一闯,不闯,你怎么知道你不行。”我和母亲在家门口对峙着。当时我站在雨中,问母亲你不担心我出去学坏么?而母亲笃定地回答:‘我的儿子我知道。’就是这么一份笃定的信任,我毅然冒雨离开了家。”

  “先在一家工地做小工,2个多月后学会了点技术,就到沙坝一家人家里做了点小活,挣了1000元。那家人给我的都是10元面值的新票子,我欢欢喜喜地回家把钱交给了母亲。然而,不幸的是这笔钱被母亲不慎丢失了。我母亲为此痛哭了一场。那是我第一次见母亲流眼泪。”说到这里李敏超不禁哽咽了一下。“我流泪是我心疼啊,那是你辛辛苦苦用汗水挣来的钱啊,我那次狠狠地骂了自己,差不多就要打自己了。”阿姨看着儿子说着。

  在李敏超的经历中,他的“字典”里写满了好人,觉得一路走来都运气特别的好。他说:“我后来就到盈江,是和一个工地上认识的大叔一起去的,在那边我很努力勤奋,大叔也特别喜欢和信任我,慢慢地就把公司的一些小活给我干,我因此也积累了些经验,当然,收入也跟着可观了起来。2年后就买了车和房子,还有了自己的爱人。”婚后的他依然在盈江工作,不忙的时候回保山陪爱人和父母。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井井有条温暖地延续着,然而,上天似乎要给他加压和考验。一天下午,家里传来了噩耗,母亲患了重病,医师说情况十分不乐观。那时还没有确诊,但他一听母亲生病,就连夜赶回了保山,第二天带着母亲去市人民医院再次检查,然而,结果是医师肯定地告诉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母亲的病情有一天会发展到生活不能自理。”

  “我觉得老天似乎在和我开玩笑,辛苦了半辈子的母亲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几天稍微轻松些的日子,老天就这么见不得这个家好么?”李敏超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着,沉浸在母亲生病的当时。他说心里憋着泪,但在母亲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也正是这段期间,上天给了他笑脸,妻子为他生了一对双胞,他立刻辞掉了盈江的工作,回到了保山,一边和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了公司,一边在家照顾着母亲和妻子。家和万事兴,一年多后,公司发展很迅速,也走上了正规。非科班出生的他同时还兼任了两个公司的总经理,还当上了最初成立的建筑公司的副总经理,在事业上,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体系,边走边思考,如何才走得更稳,走得更好。公司的稳步发展、孩子的健康成长,妻子的支持,母亲渐渐的好转,他还是觉得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对他还是温柔的。

  然而,事情还是往坏的方向发展了,医生的话变成了现实,母亲再也不能站立,只能坐在轮椅上。下村的家在改造中被拆迁了,母亲和他一起搬到了楼房。但是一直住不习惯也不方便。“我看着母亲在家行动很困难,我给她找了看护,还有父亲的照顾,但是一项要强惯了的母亲就是不愿意麻烦别人。我不愿意看到母亲过得不开心,于是我就在家里这块空地上给母亲建了这所房子,所有的设计和设施都是以母亲行动生活方便来施工的,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在李敏超的讲述中,阿姨不断给他打岔,并且自豪地告诉我,:“我儿子很孝顺,村里隔壁邻居都知道,大家看到他回来就会说你的孝子回来了。可惜,我现在不能帮他,使不上劲,再也没有当年赶他出门闯的勇气。”我们笑着点头,十分赞同,也能感受到她因为有这么一个孝顺用心的儿子的骄傲与自豪。

  原来,这就是他的勇敢与用心。他的勇敢和用心让我们动容。我说,“是啊,天下的父母都一样,我们最后都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她们愿意为我们过最差的日子。我们现在可以炫耀的生活,都是父母牺牲了自己换来的。对父母最好的回报,就是我们把自己过好。”

  最后,我问李敏超,“有什么话要对母亲说么?”,他笑着说:“母爱无所报,人生更何求!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子欲养而亲还在,我现在就是最幸福的”。因着时间关系,一个多小时的采访即将结束,也仅仅只是这一个多小时,我和朋友便能感受到李敏超的用心、孝顺、坚持。这些都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东西。

  我们起身离开,李敏超送我们到门口,临走,我和他说,曾经一位朋友和我说过,“走过的路,都值得,好与坏,都不用评介。转个身,朝前走,看不见路,就停下来。一个在叉路口依然笃定自在懂得看风景的人,才会在该上场的时候全力以赴吧。”李敏超就是这样一个勇敢和笃定的人,车子渐行渐远,城市那边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但在我们心中城市的那边一直灯火闪烁,我们驶入城区,回头看,或许,正是因为有像李敏超一样的人,城市的那一端才显得格外明亮,照亮了我们迷茫的路,点亮了人间温情的灯。

  勇敢一点,这就对了。李敏超,阿姨,还有你,和我。

  段杏花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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