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光深度解析：国庆长假消费表现与未来政策方向
发布时间：
2025-10-22 20:02:47
来源： 保山日报网
原创 沈建光 FT中文网 2025年10月15日
FT中文网专栏作家沈建光指出，国庆长假期间居民出行热度高涨，但消费表现依旧疲软。面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重要性愈发凸显，需通过短期与中长期政策措施共同发力以提振消费。
文 | FT中文网专栏作家 沈建光
国庆假期出行较热但消费不强国庆中秋假期合并形成8天长假，成为观察中国消费的重要窗口。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10月1日至8日，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累计达24.33亿人次，日均3.04亿人次，同比增长6.3%。尽管增速低于五一假期的7.9%，但高于春节假期的6.0%和去年国庆假期的3.9%。
然而，出行热度并未有效转化为消费增长。商务部监测数据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重点零售和餐饮企业销售额同比增长仅2.7%，低于五一假期的6.3%、春节假期的4.1%和去年国庆假期的4.5%。
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发票数据也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消费相关行业日均销售收入同比增长4.5%，显著低于五一假期的15.2%、春节假期的10.8%和去年国庆假期的25.1%。此外，假期地产销售再度走弱，电影票房同比下降，均反映出消费增长动力不足。
国内旅游数据同样呈现“旺丁不旺财”特征。文化和旅游部数据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国内出游8.88亿人次，日均1.11亿人次，国内出游总花费8090.06亿元，日均1011.26亿元，均略高于去年国庆假期水平。但人均消费仅为911元，低于2024年同期的916元，仅恢复到2019年同期的97.4%。
三季度消费增速出现放缓去年四季度以来，得益于财政政策加力和政策重心转向消费，中国消费明显回暖，尤其是以旧换新相关商品消费表现亮眼。但今年三季度以来，消费增速开始回落，下行压力显现。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3.4%，较7月回落0.3个百分点，为2024年12月以来的最低增速。分消费类型看，商品零售同比增速降至3.6%，其中家电、家具、通讯器材等以旧换新相关品类增速明显放缓；餐饮收入同比仅2.1%，6月份以来持续低位徘徊。
分经营地看，8月城镇零售同比增速降至3.2%，乡村零售同比增速保持在4.6%；分企业规模看，8月限额以上单位零售同比增速回落至2.4%。这表明以旧换新拉动作用降温对城镇消费和限额以上企业销售冲击更大。
9月高频数据预示消费增速难有改善。乘联会数据显示，9月狭义乘用车零售同比增速为6.3%，略好于8月的5.9%，但低于7月的7.3%和上半年的10.8%。高频数据还显示，9月前3周4类大家电零售额同比下降32%，大幅低于8月前4周的5.5%，指向家电消费明显走弱。
考虑到去年9月基数抬升，预计9月社零同比增速可能继续回落至3.0%左右，三季度社零同比增速约3.4%，明显低于二季度的5.4%和一季度的4.6%。
四季度消费面临更大下行压力由于去年同期基数抬升、以旧换新效果减弱以及一系列制约因素仍在，若没有增量刺激政策，四季度消费增速恐面临更大下行压力。
首先，去年9月开始以旧换新政策推高了基数。去年二、三季度社零同比增速均值仅2.7%，处于低位。但随着以旧换新政策效果显现，去年9月社零同比从8月的2.1%回升至3.2%，四季度均值进一步升至3.8%，因此今年四季度面临的基数明显抬升。
其次，以旧换新政策效果减弱。一方面，尽管年内第四批国补资金已下达，但多地为确保资金有序使用至年底，对以旧换新政策进行了优化调整（部分品类暂停、限额限量等），相关品类消费增速可能放缓；另一方面，考虑到以旧换新支持的品类以耐用品为主，随着消费潜力释放，政策的透支效应已显现。
再次，制约消费复苏的三大因素仍然存在：一是就业收入承压。当前就业市场总量和结构压力依然突出。今年二季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当季同比为5.1%，低于一季度的5.5%和去年全年的5.3%，较疫情前8-9%的增速有较大差距。
二是居民财富缩水。截至今年8月，70大中城市新建、二手住宅价格环比已连续27、28个月负增长。由于房产在中国居民资产中占比较高，房价下行会通过负向财富效应直接抑制居民消费。2024年以来，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财产净收入降幅最为明显，2025年上半年财产净收入累计同比仅2.5%。
三是消费信心不振。8月国家统计局消费者信心指数为89.2，连续29个月低于90。央行二季度城镇储户调查报告显示，倾向于“更多消费”的居民占比降至23.3%，为2024年以来新低。1-8月居民新增贷款创2009年以来新低，而新增存款是历史同期第三高，反映居民部门加杠杆意愿仍弱。
政策还需加力促消费面对外部环境不确定性，扩内需、促消费的重要性愈发凸显。提振消费需短期和中长期政策措施共同发力：
一是继续扩大以旧换新支持品类。以旧换新政策对提振消费起到了积极效果，但7月以来相关商品零售增速已回落。建议进一步扩大消费品以旧换新支持品类，做好政策接续、优化实施机制，比如将母婴用品等新品类纳入补贴范围，避免商品零售增速后续乏力。
二是加大对服务消费的支持力度。从中美两国总需求结构对比看，中美商品消费占GDP比重差距不大，但服务消费领域中国约为17.9%，远低于美国的45.8%。中国消费的短板及潜力最大的领域均为服务消费。
9月16日，商务部等九部门发布《关于扩大服务消费的若干政策措施》，包括五方面19条举措。在此基础上，可考虑加大对服务消费的财政支持力度，例如通过服务消费券、折扣券等形式对酒店旅游、健康、文体、餐饮等服务消费进行补贴。相比商品消费，服务消费具有就业拉动强、透支效应小、消费频次高等优势。
三是鼓励新型消费。鼓励、放宽对新型消费的限制，已成为挖掘内需潜力、促进消费升级的重要方向。以游艇消费为例，中国已具备游艇消费发展的港口等资源，但游艇消费与产业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中国交通运输协会邮轮游艇分会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游艇保有量约4.5万艘（含未登记注册的钓鱼艇、帆船），游艇泊位近1.5万个，远低于发达国家，未来发展空间极大。发展游艇消费具有释放消费潜力、推动服务消费转型升级等多重效应。
四是完善社会保障体系。2021年我国社会性支出占GDP比重约为11%，比OECD国家低约10个百分点。同时，我国城乡居民社保保障内部差距较大，也对消费增长带来较大制约。
建议提高社会保障支出，统筹推进社保体系、国资国企改革，探索将较大规模国有资金划拨到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从平均每月200多元尽快提升到300元甚至更高。同时，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推动教育、养老、医疗、住房保障等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释放相关群体消费需求。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责任编辑：徐瑾 Jin.Xu@FTChinese.com
FT中文网专栏作家沈建光指出，国庆长假期间居民出行热度高涨，但消费表现依旧疲软。面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重要性愈发凸显，需通过短期与中长期政策措施共同发力以提振消费。
文 | FT中文网专栏作家 沈建光
国庆假期出行较热但消费不强国庆中秋假期合并形成8天长假，成为观察中国消费的重要窗口。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10月1日至8日，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累计达24.33亿人次，日均3.04亿人次，同比增长6.3%。尽管增速低于五一假期的7.9%，但高于春节假期的6.0%和去年国庆假期的3.9%。
然而，出行热度并未有效转化为消费增长。商务部监测数据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重点零售和餐饮企业销售额同比增长仅2.7%，低于五一假期的6.3%、春节假期的4.1%和去年国庆假期的4.5%。
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发票数据也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消费相关行业日均销售收入同比增长4.5%，显著低于五一假期的15.2%、春节假期的10.8%和去年国庆假期的25.1%。此外，假期地产销售再度走弱，电影票房同比下降，均反映出消费增长动力不足。
国内旅游数据同样呈现“旺丁不旺财”特征。文化和旅游部数据显示，国庆中秋假期全国国内出游8.88亿人次，日均1.11亿人次，国内出游总花费8090.06亿元，日均1011.26亿元，均略高于去年国庆假期水平。但人均消费仅为911元，低于2024年同期的916元，仅恢复到2019年同期的97.4%。
三季度消费增速出现放缓去年四季度以来，得益于财政政策加力和政策重心转向消费，中国消费明显回暖，尤其是以旧换新相关商品消费表现亮眼。但今年三季度以来，消费增速开始回落，下行压力显现。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3.4%，较7月回落0.3个百分点，为2024年12月以来的最低增速。分消费类型看，商品零售同比增速降至3.6%，其中家电、家具、通讯器材等以旧换新相关品类增速明显放缓；餐饮收入同比仅2.1%，6月份以来持续低位徘徊。
分经营地看，8月城镇零售同比增速降至3.2%，乡村零售同比增速保持在4.6%；分企业规模看，8月限额以上单位零售同比增速回落至2.4%。这表明以旧换新拉动作用降温对城镇消费和限额以上企业销售冲击更大。
9月高频数据预示消费增速难有改善。乘联会数据显示，9月狭义乘用车零售同比增速为6.3%，略好于8月的5.9%，但低于7月的7.3%和上半年的10.8%。高频数据还显示，9月前3周4类大家电零售额同比下降32%，大幅低于8月前4周的5.5%，指向家电消费明显走弱。
考虑到去年9月基数抬升，预计9月社零同比增速可能继续回落至3.0%左右，三季度社零同比增速约3.4%，明显低于二季度的5.4%和一季度的4.6%。
四季度消费面临更大下行压力由于去年同期基数抬升、以旧换新效果减弱以及一系列制约因素仍在，若没有增量刺激政策，四季度消费增速恐面临更大下行压力。
首先，去年9月开始以旧换新政策推高了基数。去年二、三季度社零同比增速均值仅2.7%，处于低位。但随着以旧换新政策效果显现，去年9月社零同比从8月的2.1%回升至3.2%，四季度均值进一步升至3.8%，因此今年四季度面临的基数明显抬升。
其次，以旧换新政策效果减弱。一方面，尽管年内第四批国补资金已下达，但多地为确保资金有序使用至年底，对以旧换新政策进行了优化调整（部分品类暂停、限额限量等），相关品类消费增速可能放缓；另一方面，考虑到以旧换新支持的品类以耐用品为主，随着消费潜力释放，政策的透支效应已显现。
再次，制约消费复苏的三大因素仍然存在：一是就业收入承压。当前就业市场总量和结构压力依然突出。今年二季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当季同比为5.1%，低于一季度的5.5%和去年全年的5.3%，较疫情前8-9%的增速有较大差距。
二是居民财富缩水。截至今年8月，70大中城市新建、二手住宅价格环比已连续27、28个月负增长。由于房产在中国居民资产中占比较高，房价下行会通过负向财富效应直接抑制居民消费。2024年以来，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财产净收入降幅最为明显，2025年上半年财产净收入累计同比仅2.5%。
三是消费信心不振。8月国家统计局消费者信心指数为89.2，连续29个月低于90。央行二季度城镇储户调查报告显示，倾向于“更多消费”的居民占比降至23.3%，为2024年以来新低。1-8月居民新增贷款创2009年以来新低，而新增存款是历史同期第三高，反映居民部门加杠杆意愿仍弱。
政策还需加力促消费面对外部环境不确定性，扩内需、促消费的重要性愈发凸显。提振消费需短期和中长期政策措施共同发力：
一是继续扩大以旧换新支持品类。以旧换新政策对提振消费起到了积极效果，但7月以来相关商品零售增速已回落。建议进一步扩大消费品以旧换新支持品类，做好政策接续、优化实施机制，比如将母婴用品等新品类纳入补贴范围，避免商品零售增速后续乏力。
二是加大对服务消费的支持力度。从中美两国总需求结构对比看，中美商品消费占GDP比重差距不大，但服务消费领域中国约为17.9%，远低于美国的45.8%。中国消费的短板及潜力最大的领域均为服务消费。
9月16日，商务部等九部门发布《关于扩大服务消费的若干政策措施》，包括五方面19条举措。在此基础上，可考虑加大对服务消费的财政支持力度，例如通过服务消费券、折扣券等形式对酒店旅游、健康、文体、餐饮等服务消费进行补贴。相比商品消费，服务消费具有就业拉动强、透支效应小、消费频次高等优势。
三是鼓励新型消费。鼓励、放宽对新型消费的限制，已成为挖掘内需潜力、促进消费升级的重要方向。以游艇消费为例，中国已具备游艇消费发展的港口等资源，但游艇消费与产业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中国交通运输协会邮轮游艇分会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游艇保有量约4.5万艘（含未登记注册的钓鱼艇、帆船），游艇泊位近1.5万个，远低于发达国家，未来发展空间极大。发展游艇消费具有释放消费潜力、推动服务消费转型升级等多重效应。
四是完善社会保障体系。2021年我国社会性支出占GDP比重约为11%，比OECD国家低约10个百分点。同时，我国城乡居民社保保障内部差距较大，也对消费增长带来较大制约。
建议提高社会保障支出，统筹推进社保体系、国资国企改革，探索将较大规模国有资金划拨到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从平均每月200多元尽快提升到300元甚至更高。同时，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推动教育、养老、医疗、住房保障等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释放相关群体消费需求。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责任编辑：徐瑾 Jin.Xu@FTChines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