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笼屋背后的历史与现实:一场大火揭开的住房困局

发布时间: 2025-11-28 16:07:56

来源: 保山日报网 

  

  *此图由AI生成,非现场图

  作者| 史大郎&猫哥

  来源| 是史大郎&大猫财经Pro

  1997年,董建华成为香港特首,其父董浩云为东方船运主席,与包玉刚并称“船王”。董建华承继家业后,却将目光投向社会底层,直言“不能再让这种不人道的现象在香港存在下去”——他指的,正是香港笼屋。

  香港面积狭小,97年前人口已超680万,土地资源极度稀缺。英国殖民时期通过限制土地出售推高房价,在几大家族助力下,香港房价迅速飙升。普通私人商品房每平米售价高达4万港元,50平米住宅总价超200万港元。尽管香港人均收入较高,但蓝领、工人及服务人员月收入仅8000至1万港元,普通公务员和白领月收入约1万至1.5万港元,大学毕业生和警察起薪点仅8000港元。

  对于低收入群体而言,香港的消费水平同样高昂。每日交通费超30港元,一餐饭可超百港元,其他日常开支至少2500港元。即便月薪过万,扣除生活成本后也难以积蓄,若加上住房支出,基本入不敷出。这一现象在港剧中屡见不鲜,成为香港社会底层的真实写照。

  买房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奢望,租房成为唯一选择,但租金同样高昂。10平米的单间月租达3000港元,50平米的小套间月租约6000港元。对于月收入仅几千港元的单身人士,租住单间极为困难;而月收入约1.5万港元的低收入家庭,租住小套间需花费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香港虽有住房福利政策,即“廉租屋”,但房少人多,每年仅提供两万套公屋,申请者最低需排队七年,有时甚至需等待十二三年。

  1983年9月,香港新界大埔的宏福苑开始交楼入住。这座由八幢31层高楼组成的住宅区,可容纳1984户居民,在当时被视为幸运儿的栖息地。尽管楼层超高,但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向天空要面积成为唯一选择。然而,42年后的一场大火,却让这座超高层建筑的安全隐患暴露无遗。

  当买房和租房均成为难题时,底层群体只能寻求更廉价的居住方式——“笼屋”应运而生。

  房东将单间改造,放置三四个双层铁架床,用铁网围好,租给十来个人,每人收取400至500港元租金。每个租客仅有不到两平方米的空间,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这种居住方式在香港九龙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官塘,以及香港岛铜锣湾、北角、鲗鱼涌、筲箕湾等地极为普遍。

  董建华在走访笼屋居民后,深感震惊,直言这是“不人道”的现象。

  他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正是大名鼎鼎的“八万五”房屋政策。

  此前,香港每年修建公屋2万套,“八万五”政策计划每年修建8.5万套,将排队时间缩减至三年,目标彻底拆除笼屋。董建华称这是“香港的耻辱”。为推动政策实施,他调整土地出售比例,将公私比例从1:4倒置为4:1,并推出无息贷款政策,鼓励家庭贷款置业。

  然而,这一政策引发了巨大争议。

  八九十年代,香港经济繁荣主要依赖金融和房地产的财富效应。天量公屋入市导致房价下跌预期增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香港股灾爆发,以房地产和股市支撑的泡沫经济破裂。2000年互联网泡沫再次冲击市场,香港楼价一落千丈,私人房产在五年多时间内贬值50%至70%,许多中产阶级花光积蓄购置的房产成为负资产。

  怨气在积累,地产大亨受挫极大,不仅游说政府救市,还利用媒体攻击“八万五”政策。而这一政策的直接受益者——底层老百姓,却缺乏话语权。

  在房价和连续金融危机的打击下,2000年,董建华公开表示已无机会实施“八万五”政策。

  2002年,房屋及规划地政局局长孙明扬推出“孙九招”救市政策,停止主动卖地和兴建公屋,“八万五”计划彻底失败。

  此后,香港住房供应重回偏紧轨道,房价再次节节走高,远超1997年高点。

  经此一役,地产大亨无法接受任何可能打击香港楼市的政策,关键在于控制土地出售,细水长流才能财源滚滚。此时,各种环保、生态协会出面,死守地块,订立生态红线,能不卖就不卖。政府虽有住房远景计划,但24个郊野公园坚决不动,相当于锁死50%地块,最大获利者不言自明。

  这也迫使所有楼盘建成超高,老房子只能修修补补。

  1983年交楼的宏福苑,维修经费超过3亿港元,分摊到1984户业主,每家需支付16至18万港元。对于一套400万港元的房子而言,这是一笔巨大开支。

  本计划修缮一年,但工程队中途变更,新公司介入导致工期推迟半年。同时发现外墙窗眉需重建,钢筋不足需补救,额外费用尚未核算。

  香港房地产的食利阶层不仅包括大亨,还有底层从业者。

  宏福苑为31层超高层建筑,最怕失火,因消防水龙难以触及。整体修缮使用竹鹰架而非铁制脚手架,为刷漆还贴上发泡胶。

  脚手架、保护网、防水帆布、塑胶布不仅不防火,还是良好的助燃剂。

  为何不用金属脚手架?

  香港拥有竹棚职业资格证的工人约4000人,一名竹棚师傅日薪高达3000港元,而金属棚架工人日薪仅1300至1500港元,相差一倍多。

  政府若想推广金属架,他们是最坚定的反对者,软的说要保住传统手艺,推崇匠人精神,硬的则直接上街维权。

  市场的参与者都在强调自身利益,而老百姓的利益甚至生命,似乎从未被真正关注过。